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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坡散记(外一篇)

www.wengan.gov.cn 发布日期:2020-12-03 10:29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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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塔坡,即横亘瓮安县城东面的山坡,因坡顶有文峰塔而得此称谓。有一条沥青路道盘旋而上,也就成为人们晨昏散步的好去处。每个季节,我都会到塔坡漫步,让阳光或林荫收藏我的身影,只为不要错过那么多绰约的风景和多姿的天籁。

塔坡的景色,秋冬为最美。天高日晶,木叶微脱,踏着一地金黄,步履从容,风起处,看落叶纷飞。白色的山茶花,一朵一朵站在苍绿的枝叶间,清淡的花香,让人足往神留,尘虑尽去,高雅之气起于胸间。还有野菊花,一丛丛金光闪闪在路边,或者挤挤挨挨在林荫下,像夏天遗失的阳光,让天空下的一切有了温暖,让秋天也暖绒绒的。走近了,它们便会把人的脸照亮,镀上一层金黄。它们只有灿烂,没有孤寂,月光是它们的小欢喜,星星都用来抒情。有时可以看到蜜蜂在花瓣上起落,它们的翅上,粘着这个季节的香甜。在冬天,雾淞沆砀,高高低低的树枝上,冰花镶嵌,一再放轻脚步的风也会踩得它们有了疼痛的声响。有时,还能看到松鼠在松枝间跳跃,冰挂便咯吱咯吱,为凛冬演奏悦耳的乐曲。清寒时节,散步的人少了,也就少了喧闹和笑声,多了一些寂静和安宁。这时,真的寂寞人外了,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,坡上的草绿野花,青枝翠叶,高天云影,冬阳白雪,都是一个人的了。

塔坡上荡人心怀的声音,那是鸟鸣和松风。腾跃在蓬蒿之间的鴳雀,时而和蓬草一起沉默,时而叽叽喳喳,它们的快乐,只有它们自己知道,细细一想,我离开了,它们叫给谁听呢?每次看到它们从一个灌丛转移到另一个灌丛,青灰的身影,在枝丛里闪现,我就会想起庄子逍遥游中的斥鷃和鹏鸟。那鹏鸟,背若泰山,翼若垂天之云;抟扶摇而上九万里,绝云气,负青天;而那斥鷃,腾跃而上,不过数仞而下,翱翔蓬蒿之间。每想到此,我就禁不住遥望远天,群山绵绵,江河滔滔。也会想起唐代刘禹锡的两句诗:“凤姿常在竹,鷃羽不离蒿。”在坡顶独坐,松风入怀,不禁想起唐代李白“长歌吟松风,曲尽河星稀”“时游敬亭上,闲听松风眠”“爱听松风且高卧,飕飕吹尽炎氛过”这些诗句,耳边响起那首古琴曲《风入松》。人间芳菲,松风声响激越,浮在天上,随云远去。有时我想,这些踩在松枝上的风,脚下都垫上一片云,那就不会让高大的松树那么摇摇晃晃,仿佛醉了酒似的。

晴朗的下午,在茅草丛深的僻静处,坐看落日,那是令人心醉的享受。红红的夕阳,把千万条金线牵引下来,有的挂在高楼上,有的拉在街道上,城中走着的人,或许不知道自己正穿越在阳光的丛林里,或者说,正被阳光的线钓着。夕阳旁边,也是翻涌的云,不停变幻形状,每次看着,我就会想,那是一个人正在用纸包着落日,那落日是圆圆的烙饼啊。如果我能一步跨越三千里,那就向西追去,不让夕阳落下山。如果我一手接住夕阳,就让欣赏黄昏的人们,多看一会夕阳的美丽。如果夕阳真是烙饼,那就让人们闻闻它的清香。当有茅草轻轻地摩着耳朵,或许是说,应该下山了。这时可以看到,暮色正从西边山脚下缓缓地往上爬,它们爬上山顶,爬上天空,星星就出来了。  

抽空读庄子  

抽空读点古代文学,读一读庄子,对提升境界和创作水平很有帮助,这是一位文学前辈对我的叮咛。

多年前,我在一个较有影响的诗歌赛事中获奖,接着又有几首诗在名气较大的刊物发表。获奖与发表于我已不是第一次,所以心里的浪花很快平静下去,在文友面前更没有喜形于色。不久之后的一次文学活动中,一位八十高龄的老前辈对我说:前几天聚会时,有人说你获奖和发表的那些诗还不能超越时空,你应抽空多读古代文学,阔大心胸,博大境界,作品才会厚重起来。我听了一震,但没有惊愕或羞怒,只有感激。这位老前辈一生埋首诗词曲赋,古文功底深厚,鉴赏水平自然非同一般,他这样说,肯定有其道理。这提醒很及时,因为我也准备这样去做。我后来猜想,或许是这位前辈婉转提醒我罢了。

那次谈话以后,我每年都用几个月时间反复温习,细读老子、庄子、诗经等先秦典籍和汉代文学作品。三年前,一位前辈对我说,你熟读古文三五百篇之后,就会不太喜欢读现代的一些文章,因为它们浅薄和啰嗦。当时半信半疑,感觉有点偏激,现在确实有这心态了。当然现代白话文有很多佳作,限于精力,闲暇时若想阅读,我真的只找选本了。

先秦诸子中,去今两年,我读得认真的是庄子。因为书中有非常有趣的小故事,可以说,庄子的趣味性是最吸引我的地方。细读原文,再看这些故事的解读,会得到新的启迪,对世间万物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就会发生变化,能感觉到自己更达观幽默,心态愈加随和,看待人生的态度更平静淡宁。每读一次,对至人无己、神人无功、圣人无名这十二字就有新的领悟。有时,想起过去的一些言与行真有点脸红,再一细想,那是因为自己境界小啊,心里没有高旷苍天、寥远大地。现在,随着阅历的丰富、阅读的深入,对自己以前的一些诗歌“佳作”看不顺眼的,删掉了之。在生活中,看到或听到一些人汲汲于名利,有时会眨一下眼,不过,一秒的暗笑也不会有了。如今博客、微信群里的诗歌很多,但好诗真的太少,境界不够高迈也许是一个原因。有人说现在令人信服的“大家”不多,或许和这个原因一样。庄子一书,不同境界和不同际遇的人读了,会有各自的感悟。但无论谁,阅读之后,心中的天地会逐渐辽阔起来,或者超越名利、旷达泰然,或者从容自若、平淡质朴。有人说,庄子是境界的哲学,是人生的哲学,值得一生去读。我读得肤浅,仅及皮毛,不敢从哲学方面去谈感悟,只当是文学作品来读,其中的哲理,还需在慢慢品读中领悟。不过,真的愿和文友一道,抽空读一读庄子。  

作者简介:

张世德,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,贵州省摄影家协会会员。作品在《诗刊》《星星诗刊》《绿风诗刊》等发表。诗歌《空椅子》荣登第五届“中国好诗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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